快乐如猪

   今年是第一个带假的清明节，提起清明节，人们就首先会联想到祭拜古人，扫墓的日子，杜牧的“清明时节雨纷纷，路上行人欲断魂”，使人联想到清明节该是一个让人伤感的日子。

   在我的潜意识里，它既饱含了去扫墓上坟时，生离死别的眼泪，又流露出家人朋友，踏青春游的笑声，还孕育着春种秋收的希望，‘清明前后栽瓜点豆，种瓜得瓜，种豆得豆’清明春耕春种，是播种的季节。

   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度过这个节日，有的人不辞劳苦从千里万里之遥，奔至先人墓前拜祭垂吊；有的人在自家先人的遗像前上香默哀；有的人用充满感情的文字纪念先人；有的人渴望在回乡的途中领略大自然的春色；有的人也许在工作中忙碌，虽然没去扫墓，但是在清明节这一天，在他们的心灵深处也会勾起对先人的怀念。

   一朵小花，一张老照片，一块石碑，一件物品等都能将人们怀旧念故的幽情敲打，清明节是色彩多样的·····

  我们很久没有在清明节回老家去给姥姥姥爷上坟了，以往都是赶上过年过节回老家，去给姥爷姥姥买些祭品上到坟上，今年的清明节前，我接到大舅打来的电话：“伟严，今年的清明回来给你姥爷姥姥上坟吗？”语气里满含着期盼，我马上说：“一定去。”

   清明节一早，我和妈妈及大妹妹伟卿就出发了，摇下车窗，习习的春风拂面而来，万物复苏，空气中弥漫着清新，我们在看似沉重的氛围中去体验一下生活的轻松…

   到了舅舅家，我在天津工作的表妹也赶来了，彼此寒暄了一会儿，我们一行人就出发了。

  墓地选址，是我姥爷生前就选好了的，我姥爷是个文化人，又略通易经，还会看点风水，墓碑面朝东北方向，正对着东面偏右不远的砖窑厂，有一个高耸的大烟囱，偏左面有一个圆的大河坑（那是我们小时候嬉戏玩耍的地方），我姥爷说让烟囱为笔，河坑为砚台，让他的子孙有文化，成为文化人。如今人已作古，可烟囱和河坑依然在，见证着一切。

  他的孙女建霞考上了天津师范学院，现在天津一所学校任班主任，曾孙子李铮考上了武汉大学，曾孙子李超考上天津一所大学，现都已工作了，曾孙女李辉考上了天津南开大学，姥爷泉下一定有知吧，这都是您的高瞻远瞩，您骄傲自己的英明吧，您欣慰吧。

  我们一边往坟地走着，天空就阴沉了下来，刚走到姥爷姥姥的坟前，老天就像知道了我们的心情，细细绵绵的小雨就飘了下来，虽然下着小雨，但我们给老人家烧的纸却越来越旺，红红的火苗升腾，我们给老人鞠躬默哀，我说：“姥姥姥爷，我们给您们送钱来了，我们送得多，您们多买点好吃的，您们是最善良的人了，花不完就给别人点吧。”

   我的姥爷李贵德，姥姥姚淑惠长眠在此，姥爷是1984年走的，姥姥是1989年也离开了我们，此时此刻，我能够忍住眼泪，却不能忍住悲伤。

  农村的四野广阔无垠，这样一个孤零零的坟头，怎样埋葬下那些音容笑貌，昔日的温暖作尘成泥了吗？悲凉涌上心头的一刻，我还是为他们庆幸，有亲人后嗣们在照料着他们，空气中飘荡的灵魂应当感到安然。

  我们本来之于无，又归于无，来于尘土，归于尘土，留给生者一丝思念。他们的魂魄，因为我们的牵挂而弥久不散，被活着的心所藏。人的终点没有不同，死不可避免会来，葬在哪里都不如埋葬在亲人的回忆里。

  儿时的一幕幕又仿佛在眼前浮现，我姥爷很慈祥，脾气特好，儿时他常对我说：“伟严，做人一定要得让人处且让人，得饶人处且饶人”，这句话，至今都使我受益匪浅，小时候我一哭了，姥爷就逗我：“看看伟严，又抹蒿子了”，我就会破涕为笑了。

   小时候，姥爷晚上去队里猪场值班，我就会跟着去，老爷拿着手电筒查看一排排的猪圈，我就会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，昏暗的灯光下，我和姥爷津津有味的闲聊，听着姥爷的谆谆教诲，听着听着就进入甜蜜的梦乡…

  以至于后来，我一闻到猪场的味道，感觉就会如此的熟悉和亲切。

   我姥姥的娘家是个大户人家，北京金漆镶嵌厂解放前就是我姥姥娘家的，一解放公私合营就归国家了，我舅姥爷也就是我姥姥的弟弟，一直在厂里工作，他画的花鸟太棒了，几笔就画好了，如今老人们都仙逝了，留给我们的是无尽的回忆…

  我姥姥是个很勤劳能干的女人，很会讲故事，我小时候，姥姥给我们讲了许多的故事，什么大灰狼；出来瞧；傻姑爷…等等，又风趣又绘声绘色可有意思了，至今我都记得很清楚。那是我儿时度过的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。 

    我上学三年纪的时候就是我们学校的广播员了，“学校广播现在开始”…曾经伴随我一直到小学毕业。

   我上中学以后，又是学校宣传组的广播员，还负责学校板报的排版、画插图及校报（飞鸣笛）排版、刻蜡版、印刷、各班采稿等等。

  一放假回到老家，就坐在土炕上，在窗台上改编了好几个广播剧，开学以后，我们宣传组的同学在一起录制，录节目时我们为了出真实效果，有学鸟叫的，有用手撩水出水声的，还有于风池会吹笛子，就让他吹不同的音乐伴奏，当时，学校还有一台唱片机，有许多乐曲，我们还放曲子当背景音乐，可热闹有趣了，节目录好后在广播里播放，很受欢迎。我还在广播里给同学们朗读小说，什么‘高玉宝’‘钢铁是怎样炼成的’等等，我的朗诵绘声绘色，同学们都很爱听，我还经常给我的同学们讲故事，有了女儿后又给女儿讲，这些都得益于我姥姥的语言传播能力。

  我们在坟前照了几张像留作纪念，其中有一张，我们都很不解，一道圆圆的白光呈放射状照在我表妹身上，还有一点白光在我妈妈的耳旁，我表弟说：“这是我奶奶给你们显灵了”。

  很多年了，这是我们第一次，清明到坟前给姥爷姥姥烧纸祭拜，虽然对照片上的白光说法不一，但我想一定是姥爷姥姥感到了，冥冥之中在显灵，他们没有责怪我们，他们一定是在告诉我们：“孩子们，我们收到了，谢谢你们，好好生活，我们会保佑你们的”。

   没过几天，我去了趟成都，在成都的夜里，我忽然做了一个梦：我的姥姥穿着一件淡蓝小花的旗袍，对我说：“孩子，你看我用你们给我的钱，买的花布做了件旗袍，好看吗？’我忙说：‘姥姥真好看，怎么还这么年轻呀？’姥姥说；“到了天堂的人都年轻，你姥爷更美啦。”我忽然就醒了。我这么多年第一次梦到姥姥。我上网查了周公解梦：如果是梦到故去的人，对你说高兴的事儿，这就是吉祥之梦。

   姥爷姥姥您们在那边，一定要记得高兴的事情，要记得1980年我第一次开工资，当时只有20元，我马上到东单邮局给您寄去5元钱：河北省武清县河北屯公社三里屯大队一小队，李芳舅舅转交姥姥收，您高兴的逢人便说。要记得我和家人给您们捎钱，我妈给您们捎的电视，我还给您们捎过衣服呢。

   姥爷姥姥，您们不用再去辛苦劳碌了，一定要在那边无忧无虑，好好的生活，那里有美丽的天堂花盛开，这里有您的亲人们挂念着您们，祝您们幸福快乐。

   清明在历史上，就曾是一个充满怀念与新生的日子。清明让我们避开功利与金钱，走出嘈杂纷争的工作，拥有一份宁静的心灵天空，去宽容一切，沟通一切，陵园、无名碑前、土坟堆旁，什么拮据的烦恼，富有的烦心，忧愁与痛苦都成了虚无。我们去想逝去的先人，缅怀过去的岁月。我们采一朵白花，献一只花篮，烧一扎黄纸，深深地鞠躬，鞠下沉思，鞠下虔诚。

   清明时节，吊古怀今，让人感慨万千，父母若健在，做儿女的应当力尽孝心，抽时间多陪陪他们，面对逝去的先人，我们应倍感那情感的弥足珍贵，生命的来之不易和生活的阳光灿烂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8年的清明节